但是吊瓶里的水只剩下一半了。
但是的但是,要求一个人去遵守一个法则好像也很无理。
但是的但是的但是……
“你要不要吐哇?”
崔栖烬僵住。
往右边看了一下,这才发现床边站着一个女人,似乎刚刚才洗过脸,眼睫毛上还掉着水珠,眼珠子又变成黑亮亮的了,脸蛋白嫩嫩的,有几捋头发湿湿的沾在上面,手上很茫然地拿着一个塑料袋。
她没来得及讲话。
池不渝又鼓起腮帮子,很利索地把瘪瘪的塑料袋吹起来,很配合地送到她面前,“还吐不?”
崔栖烬闭紧眼睛,很不自然地说,“不吐。”
池不渝很乖巧地说“好吧”,没有追问她刚刚的反应有没有不对劲。
然后又在窸窸窣窣的声音里,把塑料袋放到她床边,耐心地跟她讲,“要是要吐的话随时喊我,你不要不好意思。”
崔栖烬别了别脸,点头说“嗯”。
池不渝好像搬了条凳子,坐到她床边来,然后又窸窸窣窣地拿了些什么出来。
崔栖烬半掀开眼皮。看到她放了一颗芒果在她床边。愣了半晌,忍不住发问,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芒果啊。”
重复的对话又来了。
“你刚刚这么一会时间去买芒果了?”
“正好医院门口有。”池不渝很理所当然地讲,“你不是生病的时候一定要吃芒果哇?”
池不渝说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大,可放在夜深人静的病房里,就显得特别突兀。尤其是,在一个病房里的人刚分享过芒果的情况下。
崔栖烬感觉另外两床病人都望了过来。下意识地闭上眼睛,又清清嗓子,“没有……也不是必须——”
话没讲完。她感觉到自己脸上有湿湿的东西覆盖上来,还夹杂着山茶花的香气,一下一下,覆过她脸部的皮肤。
她突然顿住,听到池不渝距离很近地讲,“崔木火你别动哦,你脸上有点脏脏的,像只花猫儿,我给你擦擦脸。”